作者 | 張 琳
編輯 | 曹 楊
凌晨1點刷抖音，明知該睡覺卻又不想“妥協(xié)”正成為這屆年輕人的常態(tài)和無奈。
木子是一家互聯(lián)網公司的運營，每天晚上11點完成工作是她的日常，在用了一個小時時間洗漱和護膚后，躺在床上已經是12點。但此時，木子的第一反應不是該睡覺了，而是拿起手機刷微博、看八卦、翻翻豆瓣帖子……
2個小時之后，木子終于意識到該睡了，但入睡卻又成了難題。木子表示，無窮無盡的工作壓力讓自己就變得愈發(fā)焦慮，雖然明知道娛樂的時間是跟睡眠偷來的，但就是放不下手機。“我基本上都是凌晨兩三點才睡，我總懷疑自己有天會猝死。”
木子的情況不是個例。《2022中國國民健康睡眠白皮書》顯示，參與調查的人群中，44%的19-25歲年輕人熬夜至零點以后，19-35歲青壯年是睡眠問題高發(fā)年齡段。
在小紅書等社交平臺，用戶關于失眠、焦慮、壓力的表達越來越多。截止到2022年3月底，小紅書上與“睡眠”相關的筆記量累計超152萬篇，其中“睡眠神器”、“睡眠質量不好怎么辦”、“睡眠質量不好怎么調理”等相關的分享筆記分別超過4萬篇、6萬篇和8萬篇。
基于此，失眠問題也催生了龐大的“睡眠經濟”。小紅書CMO之恒在第四屆消費品論壇中指出，助眠已經成為繼飲食和運動之后的第三大健康消費領域。天眼查數據顯示，我國目前有2700余家睡眠經濟相關企業(yè)。其中約18％的企業(yè)成立在1年以內，52％的企業(yè)成立在1-5年之間。
中國銀河證券分析認為，“睡眠經濟”產品主要分為家居硬件、藥物保健和助眠APP三類產品或服務模式。
燃財經發(fā)現，淘寶等電商平臺上甚至還有“哄睡師”業(yè)務售出，可供失眠用戶在線選擇。在喜馬拉雅、蜻蜓FM等平臺，也都將助眠舒壓內容專區(qū)顯示在了主頁顯眼的位置上。除此之外，線下睡眠沙龍、睡眠體驗館、睡眠療愈訓練營也成為了失眠群體改善睡眠質量的選擇之一。
圖/蜻蜓FM助眠欄目頁、喜馬拉雅舒壓專欄頁（左、右）來源/燃財經截圖
長期受失眠困擾的木子便在某社交平臺上“種草”了一家睡眠充電倉，在體驗的過程中木子甚至還用上了“呼吸機”?！昂芫脹]睡得這么香了，經過泡腳和頭部按摩等，戴上呼吸機之后自己熟睡了一個小時?！迸c此同時，木子也直言，這種熟睡僅限在店內，回到家后睡眠質量并沒有改善。
木子告訴燃財經，盡管工作人員強調調整睡眠需要按療程打卡才有效，但每次體驗的助眠效果卻在她身上逐漸減弱?！岸疫@種在傳統(tǒng)SPA的基礎上增加助眠設備的操作，也讓我覺得沒太多技術含量，最終我還是回到了自己常去的傳統(tǒng)SPA館?！?/p>
同樣受到睡眠困擾的90后女生阿雅也團購過一次睡眠體驗館的“嘗鮮”活動。然而，不僅睡眠沒有得到改善，阿雅還在體驗結束后不停被工作人員推銷理療儀器?！鞍雮€小時理療，半個小時介紹產品，感覺自己就是顆送上門的‘韭菜’”。
央視財經報道，2020年，我國睡眠經濟市場規(guī)模超過4000億元，2030年有望突破萬億元。廣闊的市場需求和行業(yè)前景，不僅催生出了“萬物皆可睡眠體驗館”的現象，也讓這種現象呈現出“野蠻生長”的現狀。
燃財經發(fā)現，在社交平臺上，充斥著多種類型的睡眠體驗館，除了木子體驗過的睡眠充電站，還有中醫(yī)睡眠館、瑜伽睡眠館、采耳睡眠館等。燃財經實地探訪的一家睡眠體驗館甚至還披上了“玄學”的外衣。
消費領域分析師李冉對燃財經表示，睡眠經濟雖然是個方興未艾的市場，但也是一個十分慢熱的行業(yè)。
李冉強調，一方面，助眠在國內仍是小眾，尤其是睡眠體驗館，消費者接受度不高，尚處于觀念培育階段，營銷推廣難度大。另一方面，行業(yè)標準化較難，睡眠體驗館的助眠效果究竟如何還缺少衡量數據，全憑消費者主觀感知，不利于睡眠經濟的長久發(fā)展。
“睡眠困難戶”似乎成為了當下越來越多的年輕人的代名詞。
《2021年運動與睡眠白皮書》顯示，當下中國有超3億人存在睡眠障礙，其中以90后、95后、00后為代表的年輕人睡眠問題最為突出。69.3%的年輕人在23點之后才會睡覺，而34.8%的年輕人在半個小時內很難入睡。
“褪黑素的確有效，但看到一些科普文章提到褪黑素的副作用和依賴性的時候，還是有些擔心。”白天工作全靠咖啡續(xù)命，晚上睡覺則靠褪黑素的木子表示。
于是，尋求物理助眠方法便成為了木子的另一選擇。無意間在大眾點評上看到同城一家睡眠體驗館有團購，298元便享受“安神舒緩康眠頭肩調理”項目后，木子沒有猶豫便去體驗了一番。
中藥泡腳與肩頸按摩、輔助儀器進行經絡放松，之后精油開背、溫灸儀刮背，再敷上店里自制的宣稱含十種珍貴藥材的藥膏，并佐以頭部和手臂的按摩……一系列操作結束后，按摩師給木子戴上了睡眠呼吸機，播放了輕緩的音樂，最后關燈離開了美容室。
木子對燃財經表示，自己大概是50分鐘后被一陣輕緩的音樂喚醒的?！靶褋砗蟮拇_感覺神清氣爽，雖然只有50分鐘，但睡眠質量很高。”木子直言，比起傳統(tǒng)的SPA館，睡眠體驗館多了一個睡眠呼吸機。但原理并不復雜，目的就是讓體驗者吸入更多氧氣，進入深度睡眠。除此之外，相對更安靜的環(huán)境也保證了體驗者的睡眠質量。
“價格跟我之前去的SPA館差不多，體驗上又有睡眠改善這項增值服務，店里還可以做皮膚護理項目，我索性直接辦了會員卡?！蹦咀訉θ钾斀洷硎荆チ藥状沃?，助眠效果卻一次不如一次，并且睡眠問題也沒有得到根本改善。
“后來，我又回到了之前常去的SPA館，因為跟按摩師熟悉，按摩手法等更適合自己，放松后其實也能睡個好覺?！?/p>
如木子所言，燃財經發(fā)現，在小紅書、大眾點評等平臺，很多SPA館或將睡眠相關詞加到了店名中，或在套餐中推出睡眠相關套餐，變身成為主打睡眠解決方案的SPA館。如“尼泊爾深度睡眠頌缽音療”、“ASMR深度睡眠”、“精油助眠”等。
同樣走進睡眠體驗館的還有90后寶媽欣然。
欣然對燃財經表示，從懷孕開始到孩子三歲左右，每天晚上的睡眠時間都不超過5小時。體質越來越差，狀態(tài)也經?！安辉诰€”。在朋友的推薦下，她來到了一家集中藥泡足、刮痧、推拿等于一體的專項中醫(yī)睡眠養(yǎng)生館。
因為招牌上有“中醫(yī)館”三個字，欣然對這家養(yǎng)生館的信任感額外增加了幾分。在經過一系列足浴、磁療、按摩后，欣然躺在所謂的“定制的水循環(huán)系統(tǒng)睡眠床墊”上，并伴隨著舒緩的音樂和輕柔的按摩，睡著了。
一個月下來，欣然的睡眠情況真的得到了改善。欣然表示，每次去體驗館的項目都不相同，刮痧、艾灸和拔罐……醫(yī)生有一套自己的治療方法。
除此之外，燃財經還發(fā)現，穿上“助眠”外衣的不只有SPA館和中醫(yī)館，還有采耳館。90后男生李新琦發(fā)現這兩年采耳突然火了起來，其中，最直觀的感受便是打開抖音到處都是采耳相關視頻，并宣稱通過采耳、洗眼和頭療，能讓人在緊張的工作中放松下來，進入深度睡眠。
2021年下半年，李新琦發(fā)現公司單位附近開了一家主打睡眠文化的采耳館。體驗過后的李新琦稱，比起傳統(tǒng)采耳館，睡眠體驗館提供的服務更加多元，除了采耳外，還有頭皮SPA、足療、按摩等綜合套餐服務。“一整套流程下來，不想睡著都難。當然價格也比采耳的單項服務要高，單純一次采耳也就百元左右，但一套綜合服務要388元起?！?/p>
隨著體驗睡眠館的消費者越來越多，助眠甚至已經被提升到了玄學的“高度”。
燃財經在一個名“香朝源能量空間”的微信公眾號中看到了一篇《睡眠館項目介紹》的文章（以下簡稱“文章”）。文章介紹，“香朝源能量健康中心”又被稱為“香朝睡眠館”，致力于現代人的情緒調理與健康睡眠，結合多年的臨床經驗，推出了包括源能量檢測、光音腦能提升、太空睡眠調理艙、Bars精微體修護、信念系統(tǒng)整合在內的12項服務。
燃財經撥打了該機構的客服電話，其工作人員對燃財經介紹，睡眠中心的最大特色是通過先進的量子科學儀器，對人的大腦神經以及氣場進行檢測，綜合判斷睡眠失衡的成因，并定制出專屬的療愈方案，通過光、音、磁、香、頻率等多種量子科學有效手段，為客戶解決睡眠問題。
在交流的過程中，燃財經就“光音腦能提升”這一看似頗為神秘的項目進行了詢問。該工作人員表示，“光音腦提升”是體驗館非常重要的項目，其原理是用光和聲音的刺激方式，通過視覺神經和聽覺神經來激活活化腦細胞?！岸鷻C里會播放‘滴答滴答’的同頻聲音，眼鏡里面也會發(fā)出白色的光和帶顏色的幾何圖案，需要閉眼體驗?！?/p>
但當燃財經進一步詢問，這個項目的原理和“白噪音”助眠是否相同，或是不是并沒有本質區(qū)別時，該工作人員并沒有否定。
除此之外，“Bars精微體修護”項目也引起了燃財經的注意。文章中強調，該項目利用手指將頭部32個精微能量結點進行清理、釋放，以修復頭部精微體，達到舒緩身心、釋放壓力、進而激發(fā)身體自身治愈力，恢復健康平衡的效果。當被問及該項目與Bars課程的關系時，上述工作人員表示，該項目是Bars課程的一個分支，會有專業(yè)持證人員為客戶進行服務。
頗有意思的是，早在2021年5月，燃財經發(fā)布的《起底Bars課程：導師一天拿證，一節(jié)課數千元，可獲“宇宙能量”》一文中，省級精神衛(wèi)生中心從業(yè)者、認知行為治療取向心理治療師、國家二級心理咨詢師任金濤就表示，Access Bars沒有科學證據，所宣講的能量、時空、靈魂等用詞無疑是用科學前沿的術語來進行虛假宣傳。這些課程通過語言或人際互動等多種方式，激活了人們的情緒，讓人們體驗到尊重、歸屬、愛甚至自我實現，繼而使其對某些“不能科學驗證”的信念更加堅信。
任金濤強調，Bars課程從頭部按摩肯定能夠產生放松的感覺，這在日常很多活動中能夠看到，比如保健按摩、中醫(yī)按摩等，毫無疑問很多人可以獲得“放松”的感覺，實際上并沒有科學依據。
為了進一步探究上述工作人員口中的睡眠項目工作原理，燃財經在某個工作日的下午，來到了該體驗館位于北京市朝陽區(qū)朝陽北路的門店，并看到了工作人員口中所謂的德國進口氣場儀和日本進口的腦波檢測儀，以及“太空艙能量修復”項目的睡眠艙。
燃財經觀察發(fā)現，該“太空艙”的外觀與曾經在社交平臺曇花一現的“共享睡眠倉”和“膠囊旅館 ”極為相似，不同的是該“太空艙”光是可以調整的。工作人員介紹，太空艙內光的顏色是可以依據客戶在能量檢測環(huán)節(jié)的氣場和脈輪進行調整的?！八{色代表眉心輪，能起到安神的作用；橙色是臍輪，如果客人的氣場正好缺這個部分，可以進行補充修復?！?/p>
在進入太空艙時，消費者還需要戴上耳機，工作人員介紹里面播放的是宇宙原音。
當燃財經追問“什么是氣場？氣場又是如何被檢測出來？”時，工作人員則含糊不清的表示，“我們的睡眠會受到能量和外界一些東西的干擾，包括工作上的壓力和思緒等。只要把左手放在感應器上，并帶上頭部檢測儀，大概7分鐘左右就可以完成大腦神經以及氣場的檢測，再由專業(yè)人員根據檢測數據制定療愈方案?！?/p>
為了進一步證明機構的專業(yè)度，該工作人員強調，公司已成立8年，“香朝源能量健康中心”在朝陽區(qū)就已經開了7年多，可以說是這個行業(yè)里絕對的早期入局者。
然而，燃財經通過天眼查發(fā)現，“香朝源能量健康中心”的公司主體為北京香朝源能量健康科技有限公司，成立時間為2021年4月9日，注冊資本100萬元，實繳資本為0元。2021年4-9月期間，曾用名北京萬薪源能量健康科技有限公司。
當被問及“店里的消費者多不多”時，該工作人員表示人客流量還不錯，平時進店都需要預約，到店體驗需要提前一天預約。但燃財經發(fā)現其在大眾點評上的套餐銷量，除一個套餐半年消費為4之外，其余大部分套餐半年消費均為1或0，且此次探訪，燃財經也并未提前有過任何預約。
圖/香朝睡眠館大眾點評上套餐銷量來源/燃財經截圖
在價格方面，盡管燃財經多次詢問，但其工作人員并未給出明確的價格范圍，只是多次強調睡眠調理是長期工程，可辦理會員，會有折扣。根據大眾點評上的信息，該機構的人均消費為804元，套餐價格從218-980元不等。
河南豫龍律師事務所律師付建對燃財經表示，注冊資本是營業(yè)執(zhí)照上填寫的資本數額，實繳資本是指公司成立時，公司實際收到的股東的出資總額。所以如果一家公司的注冊資金是100萬元，但是實繳資本是0元，并不能說明該公司經營有問題，但如果是項目投資還需要慎重考慮。
睡眠經濟在中國雖然起步較晚，但近年來的發(fā)展卻進入了快車道。艾媒咨詢2021年中國睡眠經濟行業(yè)研究報告顯示，2016-2020年間，中國睡眠經濟整體市場規(guī)模已從2616.3億元增長至3778.6億元。
誘人的產業(yè)前景，使得商家蹭熱點、掛羊頭賣狗肉的行為屢見不鮮。不僅沒有統(tǒng)一的行業(yè)標準，還滋生了多種亂象。
80后女生佳怡就遇到了這種情況。為了放松，她通常會到家附近的一家采耳館采耳，半年前這家采耳館引進了兩臺睡眠儀，并邀請佳怡這樣的老客戶免費體驗?！安啥倪^程就很放松，結束后用上睡眠儀，自己真的安穩(wěn)地睡了半個小時。”
一個月之后，佳怡發(fā)現這家采耳館換了招牌，搖身一變成了“失眠管理中心”。因為確實有失眠的情況，佳怡再次走進了這家店。
睡眠測試后，佳怡收獲了一套為期7天的治療方案。“一次睡眠治療是298元，充值辦卡享受八折優(yōu)惠。我沒有猶豫一次性充了3000元?！?/p>
然而，7天的治療結束后，佳怡并沒有感受到睡眠質量有所提升。但工作人員卻稱，是因為她的癥狀比較嚴重，需要長期治療，并建議她繼續(xù)購買一個療程的服務。
“我覺得沒什么用，就不想再繼續(xù)了?！备惺艿郊砚目咕芎螅ぷ魅藛T直接提出佳怡可購買家庭版睡眠儀進行居家治療。再次拒絕后，佳怡連續(xù)幾天接到過該管理中心的電話推銷。
“這使我不得不懷疑這家店就是打著失眠管理中心的旗號賣儀器的。”盡管排斥，但佳怡還是堅持把充的錢花完才和這家店說“拜拜”。
李冉對燃財經表示，睡眠體驗館和睡眠療愈訓練營等線下助眠形式，可以給消費者帶來沉浸感體驗，這是其他助眠產品和線上助眠服務所無法提供的。但由于行業(yè)發(fā)展時間較短，缺乏足夠的臨床數據驗證，實際效果難以衡量。
艾媒咨詢分析師認為，現代社會生活節(jié)奏加快，工作強度大，睡眠問題成因復雜。既可能是心理層面的壓力，也可能是生理層面的身體狀況、睡姿等導致的。當前市場上的助眠產品較難實現“千人千面”，直擊每個人差異化的睡眠問題痛點。
但這些限制并不影響睡眠經濟在這兩年開始成為中國市場的新業(yè)態(tài)，并成功吸引了大量創(chuàng)客、商家以及資本入局。不管是食品飲料、睡眠儀器、睡眠床墊等實體產品，還是哄睡師、助眠APP等“軟件”服務，都迎來了快速發(fā)展。
天眼查數據顯示，近5年來，睡眠經濟相關企業(yè)年度注冊量呈整體上升趨勢，每年均有超400家企業(yè)注冊成立。
但多數產品的功效可以說都是“渾水摸魚”。“晚安水”、“夢夢水”等助眠飲料要么已經不見蹤影，要么在電商平臺上月購買人數不足百人。
燃財經在某購物網站上發(fā)現，其銷量排名第一的睡眠儀，號稱只要握著儀器，就能通過微電流刺激緩和焦慮、抑郁的情緒，促進內啡肽、褪黑素等神經傳導物質的分泌。但在評論區(qū)，購買者的反饋卻褒貶不一，有的說很有用，有的則認為是“智商稅”。
圖/某款睡眠儀評論區(qū)反饋褒貶不一來源/燃財經截圖
李冉認為，當前睡眠經濟仍為概念普及階段，行業(yè)發(fā)展較為分散，未來隨著年輕一代生活、工作壓力不斷加大將會進一步促進睡眠經濟行業(yè)發(fā)展。
“若要進一步開拓睡眠經濟市場，消費端仍需培育中國消費者在睡眠領域重科技、重療效、持續(xù)消費的習慣，供給側則不能僅僅停留在概念營銷，用效果說話才能建立市場信任。”
*文中木子、阿雅、欣然、李新琦、李冉、佳怡、小夢均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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